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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发表:2018-10-13 15:00:08 查看:1932 回复:4 次 | |
刘峰的别样芳华![](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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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? ? ? ?谨以此献给遭冯小刚之流恶搞的共和国军人们
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刘峰的别样芳华
二〇一〇年四月五日,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,上海浦东新区花木路1983弄,三幢呈“品”字形排列的欧式别墅大门外,保安招聘已经是第三天了。
这是由一幢5层主楼和两幢3层辅楼组成的别墅群,纯白色的大理石罗马柱和拱形门,古色古香的挂灯与文艺复兴气息的琉璃天窗,无不显示出它的欧洲建筑风格和主人显赫的身份。不错,这里是功夫巨星李连杰位于上海的新住所。别墅总管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去车里取了支香烟,等他回过身来时眼前顿时一亮,桌前这位身穿迷彩服的中年男子,面孔俊朗,身板挺拔,八成准是部队下来的哩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刘峰!”
他快速在表格上划着勾,年龄、身份证号、手机号,接着问道:
“以前有过工作单位吗?”东家利智再三交代,一定要是退伍军人,最好年纪大些的,比年轻人靠得住。
“云南省军区文工团!”刘峰知道退伍军人是首选,他绕过了早已破产的甘肃电视机厂,免得多费口舌。
……
“好了,一周后来签合同,”总管满意地舒了口气:“到时我电话通知你。”
“还有她哩。”刘峰回头瞅了眼半躲在身后的何小萍。
“她做保洁当然可以”,总管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子,蛮有把握地告诉刘峰:“不过要等段时间,也许要等几个月,等主人入住之后。”
刘峰二话没说转身推过租来的二八自行车扬长而去,后面是顺势坐上去的何小萍。
“快,快给我追回来!”总管拍了把身后的跟班着急道:“把两个都给我追回来!”
这天的晚饭是刘峰他俩买断工龄自谋出路以来最为讲究的一顿。何小萍拿手的狮子头又烧了条鱼,还拼了个凉盘。平日里省着的廉价啤酒换成了青岛纯生,还添了瓶葡萄酒,他要让她也开开洋荤。
“不是说好了‘跑’脱一个算一个吗?”白天的成功应聘让何小萍想起来就开心不已,她拿起筷子明知故问,逗了他一句。
刘峰夹了两片火腿肠放进嘴里,平时的粉肠他也是每次只夹一片。今天的他已是成竹在胸,半杯纯生下去才不紧不慢地说道:
“你没见总管那眼神?铁定看中我了。”他不无得意地说:“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,要不他能咱俩都要?
是啊,自从跟着刘峰她就没操心过,就说这葡萄酒也是离开文工团和工厂后的第一口哩。当年聚餐有说有笑的教导员、厂长、战友和同事们都去哪了?刘峰把这近十年颠沛流离的日子概括为“逃离海南岛,转战深广北。”。他总是吃最便宜的,总会给她额外加点好的,不容她推辞和谦让,感动的泪水直往肚子里嚥。
“又在想什么呢?”他举起杯子朝她笑笑:“干杯文工团,干杯电视机厂!”他真的很知足:“干杯这新的归宿!”她也笑着,举起葡萄酒迎了上去,“干杯,为咱俩!”
刘峰何小萍是三月八号来上海的,租住在浦东新区芳华路136弄,两居室,每月500元,距离地铁7号线芳华路站也就400米。
租住这套房子刘峰是咬了牙的,原因是上海几乎找不到北京那样便宜的地下室。在北京他俩租住的是海淀区的地下室,说来也巧,那块也有条芳华路,地下室就在海淀区天佑大道与芳华路交叉口西北100米。换个说法就很好找,西直门往北偏西1.6公里,北京交通大学南边。
刘峰是陆续知道当今社会对他俩的“精准”定位的,在北京打工叫“北漂”,忙忙碌碌叫“蚁族”,蜗居在闷热、潮湿、冰冷交替的地下出租屋则被叫做“鼠族”,像老鼠一样生活在地底下。刘峰对这些个称谓愤愤不平过,后来听说北京地下出租屋超过两万容纳了近百万人也就释然了。 促使他离开北京的原因是,这儿不比深圳、海口好多少,而上海离自己老家则近得多,他俩的孩子打出生就一直由爷爷奶奶带着。北京土生土长的何小萍就更不用说了,父亲文革挨批下放农场后去世了,母亲改嫁后对自己也是不闻不问,所以离开北京根本就无所谓。
接下来的几天是悠闲放松的日子,他带她去了上海有名的外滩、提篮桥、虹口公园和老城隍庙,说是“带”其实是打听着去的,当然还有上海的名小吃。一路上总管来过两次电话,叮嘱他俩十三号带上证件去签合同。还说已经给东家汇报了,夫人利智很满意,让好好关照他俩。刘峰到底老成得多,不像何小萍,快活得像个小鸟似的,毕竟,他俩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踏实过,无忧无虑过。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三幢别墅的主人一直都没来入住,而两居室租金竟然涨到了后来的1800元。
签约那天的气氛让何小萍略显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。总管告诉他俩自己也是下岗职工,当过兵,叫吴念旧,爷爷起的,意思是别忘了旧社会扛长工做包身工的苦日子。
他带他俩去了主楼上下各处转了一大圈,气派的客厅没顾上进去就用了两小时。最后来到一楼监控室,精心设计的全角度摄像系统将所有监控区域显示在电视墙上,加上四周围栏上一米高的高压电网,让他俩不住地啧啧称奇……
“这是你们日常的工作和注意事项,回去好好看看”,总管掏出几页纸递给刘峰,“给你们两天时间,退房什么的准备准备,大后天正式上班”,“其他人目前还说不上,不过都是些男的,你可是特例啊。”他冲何小萍笑了笑,略显自豪地说道:“这可是夫人特意关照的,待我们可好了,总是叫我吴师傅哩”。
“隔壁是你们的宿舍,钥匙现在就给你们”,他继续说道:“被褥冰箱彩电洗衣机灶具全都有了,锅碗瓢盆自个带,听明白了吗?”
“是”,何小萍抬起右手给了总管一个军礼。
上班第一天可真是差点跑断了腿。总管,噢,是吴师傅——他一再强调以后这样称呼他——老早就在辅楼门卫室等着他俩了。到了下午,刘峰让何小萍先去准备几个菜,晚上请吴师傅喝两杯。
这是一个静谧而温馨的夜晚,除了啤酒和葡萄酒,刘峰特意让买了瓶双钩大曲,三个同是天涯沦落人走得越来越近,吴师傅的话匣子也要说给他俩听听:
“以前是要保密的”,他略带神秘地说:“现在网络太厉害了,网上都有了,没密可保了。”他和刘峰碰了杯“双钩”接着说道:
“十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菜地,李连杰一口价买了40亩,后来十分之九卖给了香港的李嘉诚,剩下十分之一建成了现在这座别墅……
“有钱那是人家凭本事挣的,听说还办了个壹基金,捐了七千七百多万帮助了一百多万人哩,真是个好人哪。
“你俩可要好好干,咱都得好好干,东家俩口子是不会亏待咱们的。”
……
这天晚上刘峰是彻底失眠了,不是酒精和香烟,也不是换了地方,更不是这份梦幻般的工作。他望了一眼熟睡中的妻子,帮她掖了掖被角,蹑手蹑脚去了厨房。他给自己重新沏了杯花茶,点上烟,那些“为什么”再次占据了他的脑海,为什么会是这样,为什么成了没有单位的流动人口,为什么……
无尽的思绪将他带回到了已成过去的美好年华,那些物质条件虽说简陋但思想单纯上进的青春时光,那些随风失去了的芳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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