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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亮：儿时冬装_卖家圈子_门别论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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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睿 等级： / 门别币：20 |
| 发表：2016-11-7 18:10:03 查看：367 回复：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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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亮：儿时冬装 |
农业/陈亮：儿时冬装
今天是冬至。从这一天开始，寒冷的冬天就到了。近些年才知道，到了冬至，北方的人就该冬藏了。冬藏，不论是吃的还是穿的，在物质极大丰富的今天，都是小菜一碟，不在话下，一点也不缺少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，想穿什么就穿什么，就那么任性。但我儿时可不行，物质极大匮乏，缺吃少穿，现在的年轻人听了会觉得过于寒酸。但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真实生活。但我回想起来，并没感觉有什么苦，而且感觉还有丝丝的甜蜜。
那时候，我是不懂冬藏这个词的，但冬藏的内容还是有的。鉴于时间关系，现只说说备制棉装一事。穿的暖暖乎乎，是冬藏最起码的条件，什么时候都是如此。那个时候，衣服不兴买，也没钱买，乡下都是家里做。做棉装，不能等到冬至，要提前准备。我们家，每年一过八月十五，早晚天气转凉，成挂的玉米棒子一挂上房檐，母亲就开始忙乎上了。滚圆的月亮明晃晃的，穿过院里的那棵大杏树，越过房檐下那块不大的玻璃窗，照进了屋子里，越发显现出月光的白来。这样的月光做针线活是不够的，母亲会拉开昏黄的电灯泡，让月光与灯光融合在一起，在炕上开始忙乎一家大小过冬的棉装。一件件的拆，一针一针的缝。收成好的年份，家里有了余钱，母亲会到村里的供销社扯上新布买上新棉花，制备新的过冬的行头。收成不好，母亲会把旧衣服找出来，重新拆洗干净，让后再重新缝制。手头再紧，母亲也会在旧的棉花中添加一些新的棉花。母亲说，没有新棉花，身子不抗冻。
每年这个时候，我感觉都是美好的。因为到了这个时候，一家大小会亲亲热热地挤在坑上，钻在烧过炕的被窝里。我们几个孩子是躺下来的，父亲挨在母亲旁边是坐着的。为了给母亲助兴，不至于犯困，父亲会有声有色地给母亲讲故事。平时，父亲是从来不讲故事的。母亲听到入神时，会不时地露出笑容。那是幸福的笑容，甜蜜的笑容。我伏在被窝里，也会侧着耳朵听，听到逗笑时，会乐出声来。母亲听到了，会说，小孩子家家，别支楞耳朵听大人说话，明儿还要早起上学呢。母亲不小心时，针扎破了手指，父亲会立即凑上去，用嘴唇把破了的手指嘬个干净。吃苦在前，享受在后，母亲在家里是一贯的。什么事都是如此。她的棉袄棉裤，总是最后一个才做，添加新的棉花也最少。临到冬至，母亲便会把过冬的衣服全部准备齐了。一家大小，不论外面有多么寒冷，出门都像新姑爷，不仅全身暖融融的，而且都干净利索儿的。
2016年11月6日晚草，7日晨首都机场改
说起冬天，忽然想到豆腐。是一“小洋锅”（铝锅）白煮豆腐，热腾腾的。水滚着，像好些鱼眼睛，一小块一小块豆腐养在里面，嫩而滑，仿佛反穿的白狐大衣。锅在“洋炉子”（煤油不打气炉）上，和炉子都熏得乌黑乌黑，越显出豆腐的白。这是晚上，屋子老了，虽点着“洋灯”，也还是阴暗。围着桌子坐的是父亲跟我们哥儿三个。“洋炉子”太高了，父亲得常常站起来，微微地仰着脸，觑着眼睛，从氤氲的热气里伸进筷子，夹起豆腐，一一地放在我们的酱油碟里。我们有时也自己动手，但炉子实在太高了，总还是坐享其成的多。这并不是吃饭，只是玩儿。父亲说晚上冷，吃了大家暖和些。我们都喜欢这种白水豆腐；一上桌就眼巴巴望着那锅，等着那热气，等着热气里从父亲筷子上掉下来的豆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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